半夜两点的高速公路上,一辆深蓝色的丰田,顶着车顶上橘黄色暗淡的车灯,正飞快地行驶在街头的灯火和黑色的天空下。小女孩看着街灯一个个快速穿梭在车窗外头,计程车的司机则在车里不断地大声对她说话。女孩的眼神里充满了惶恐,紧紧地抓住手上的泰迪熊,手心里头的汗把泰迪熊的毛发弄湿了一片。她得强忍着快要溢出的泪水,不可以发出声音,以免司机对着自己用听不懂的语言乱吼叫。看着他的左手不断紧握放松的拳头,她感觉自己现在连一丝反抗的意思都被他一一碾碎了开来。车窗外的景色越来越黑,黑得像是一直穿梭在隧道里头。一条永远不会到达另一个出口的隧道,车外微微的灯光,一闪闪地加深着小女孩心中的恐惧。
我放下了手上的小说,拿起书桌上放着的书签夹进书里头。书签因为是在大学的图书馆里头拿的手制书签,怪异的图样和歪歪斜斜的边线,和鲜艳得不自然的彩色缎带都透露浓烈的环保气息。我把书合上,放在了枕头边,打算明天一早醒来就继续阅读。在床上翻转难眠的我,脑里一直想象着小女孩在车里的情景,没有出口的深邃隧道,还有在车里头比往常更缓慢流动的时间。这时,窗口外面传来了车子的引擎声,睡床就靠在窗边的我,把视线往窗外抛去。隔着一道红砖块的围墙,隐约看见了隔壁的妇人正打开的屋内的大门,让从车上下来的先生能够进去。我看见他手上牵着一个小女孩和玩偶,但因为庭院的杂草和围墙让我在还没看清楚一切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把门给关了起来了。屋内没有任何的灯光,窗帘都被紧紧拉上。我不以为然地也把屋里的窗帘拉上,以免隔天早晨的阳光干扰我的睡眠。
大学的暑假,让我每天都把整个上午的时间用来赖在床上。我拿起了昨晚开始阅读的小说,把书签放了在床旁边的书桌角上。小女孩被司机拍了脸颊,睁开眼睛但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就被他硬拉进屋子里。她只看到一个阿姨看起来大概三十多岁,外表温柔高雅,在门口为司机打开大门让他们进屋子里。屋子里一片黑暗,就连一盏灯都没有点着。司机把他带到屋子后方,撬开地板上通往地下室的木门,然后把小女孩推进去里头,再把木门盖了起来。小女孩惊吓得在地下室里大声哭泣叫喊,把手上的泰迪熊往最靠近胸口的地方紧紧抱着。可是地下室的木门却把她的声音完全封锁在里头。司机和太太回到了客厅,开始准备联系对方的家属。这并不是司机第一次带小孩回家,由于经常载各种客人回家,他养成了把乘客的地址,家庭成员,外出的时间带等,都记录在自己衬衫口袋里的笔记本。
第一次把小孩载回家的那一次,是他将客人载到了购物中心下车了以后,把车子开在后门的停车场。然后通过刚刚和客人的对谈,掌握了他们接下来去购物的地方后,再乔装尾随在他们后头。那一天是假期期间,商场里挤满了各式各样的人,还有吵闹的叫卖声,很适合跟踪带着几个小孩一起出门的夫妇。他趁着爸爸在上洗手间,而妈妈在为刚出生的婴儿换纸尿片的时候,把一个人从洗手间走了出来的小孩用手上沾满了安眠药的棉布捂住他的嘴巴。再把他背在自己的背上,然后赶快地混入人群后往后门走,让他平躺在车后座然后开往其他购物中心的停车场。知道小孩醒来了以后,再告诉他父母已经回家了,并已经吩咐了自己载你去家里头代替他们照顾你几天。这个小孩最后回到了父母的身边,而司机得到了一笔赎金和透过太太向警方提供消息的酬劳。此后,初尝甜头的两夫妇开始一起共谋计划绑票孩童,并借由向警方透露假消息来抹灭线索。
最近的天气特别炎热,窗口外远远的高速公路上的景色,都被一股股上升的热气熏得在左右扭曲地摆动。我透过隔壁屋敞开的窗口看见一个穿着高雅,大约三十多岁的妇人在打着电话。她的神情异常地慌张,脸上的肌肉异常激动地运动着,手上不断拿着原子笔在电话机旁的便条纸上一直画。盖下了电话后,我看着她不断地在屋内不安地走动,然后往屋子后方走去。当她再走回来的时候,她的神情淡定了许多。之后她又立刻播打了一次,写了一些字在便条纸上再挂上了电话。坐在窗边的她,肩膀看起来还是很紧绷。她伸出右手把放在桌上的一杯水,一口气喝光。我继续回到阅读中的小说,小女孩因为地下室天气过于炎热,开始出现脱水的现象。外头的热气被吸入的水泥地板,一股一股地如热浪般飘到了地下室里头。小女孩开始意识出现模糊,呼吸急促,双脚也开始无法支撑她小小的身体。她整个人倒在地板上,地上的尘埃一口气被扬了起来,让小女孩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当司机回来的时候,夫人已经担心得开着大门,站在门口等待他的回来。“为什么会发生这种蠢事?!”司机忍不住地怒吼。太太也不甘示弱地回道,“我怎么会知道呢?你不能怪我,是谁把她丢在地下室的,是谁说很快就能等到赎金的?”。司机开始降低了自己的音量说,“别人不愿意行动我也没办法啊!可是最少你也得确认她的死活,怎么能够让别人认为我们现在是撕票了呢!天哪,真的都被你害惨了。”“可是上次不也是那样吗,我怎么知道她会就这样死了呢。上次让那个男孩在地下室里头几天都没事的,好好的不是吗?况且我可没住过地下室,也不是我的主意,你现在怪我也没用啊。”司机拉长了一张泛白的脸,拉着太太往屋子后头走去。他们两个人合力打开了地下室,夫人负责把手架着掀开的木门,然后司机沿着通往地下室的楼梯,一格格往黑暗的底下走去。
翻开小说的下一页,一片空白,再接着几页的空白,突然故事就跳到了最后一页。写着故事结局的最后几个字。“透过外头窗口照进来的阳光,我呆呆地望着那鲜艳的色彩”。我叹了一口气,把书往桌上一扔,扫兴地把自己再钻进被窝里继续睡了过去。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头传来了车子的引擎声和车门被用力甩上的砰的一声。我往窗口看去,看见隔壁的先生和夫人正冲忙地走进屋子里,屋子里并没有灯光,但却传来了两人大声吵闹的声音。不过反正我想也只是一般夫妇的小争执,过了一阵子就会安静下来,就不理会地离开房间到楼下煮宵夜吃。
大概过了一个月,外头的植物都盛开深绿色的叶子,树干向着猛烈照射的阳光贪婪地不断伸长的时候。从附近的书局买了几本小说和文具回来经过隔壁屋子的时候,我看见一辆深蓝色的丰田牌计程车停在门口。我似乎想起了什么似地,望了一望。这时,屋子里头的大门被打开,那位曾经在窗口看过的妇人站在那里和我打了声招呼。“嗨,你就是住在隔壁的大学生对吗?”“你好。嗯,我只是碰巧经过这里”。突然她中断了我们的对话,然后想了一想后说道,“你等等,我有东西要给你”,说完她就往屋子里头的方向走去。她说老公是计程车司机,今天下午有点不舒服,所以只好回来家里休息。
没多久,她就从屋子里拿出一袋装满了苹果的黄色纸制的袋子交给了我。“这些都给你吃吧。我们家太多了两个人吃不完。你还是学生,别客气,拿去吃吧”两个人,那当天晚上带回来的小女孩呢?我心里突然起了疑问,但被她接下来的话给阻挡了我接下来的疑问。“这些苹果很红,而且真的很甜,如果吃不完的话就分给其它同学”。她这时候的热情,就像死缠烂打不罢休的上门推销员,拒绝的话只会让她觉得更有挑战性。于是我就说了声谢谢,用浅浅的微笑回了她一脸灿烂的笑容,把手上的一袋红苹果,书,和文具都搬回家里。当天晚上,我拿了几颗苹果切开,准备把剩下的改天拿给大学的同学。光线照射在苹果的表皮,我凝望着妇人说的,那几乎接近异常的红色。
毕业后,我搬离了屋子,回到了距离2个小时车程的老家。在家里等待就职的我,无聊地瘫在地板,望着外头夏天炎热的天气,袅袅上升的水蒸气,耳朵里传来母亲在看着电视的声音。我听见播报员充满紧迫感的声音,报道着自己以前曾经住过的住所,只是门牌差了一号。我起身和妈妈一起看着电视的画面,播报员干净利落却有点事不关己的声音说道。“警方透过警犬于该屋子后院树下寻获一年多以前失踪已久的女童尸体,但曾经在屋内居住的夫妇已搬离此处。小女孩被发现的时候,手上的玩偶还被紧紧抱在胸口。警方正准备展开大规模的搜查,并且...”电视的画面播着新闻特派员拿着麦克风,手朝着疑似小女孩被埋葬的地方紧张地解说着。然后,镜头再往后院的树上拍摄。树上结着一颗颗鲜艳得不自然的红色苹果,让我想起了过去读过的一篇小说的结尾。
透过外头窗口照进来的阳光,我呆呆地望着那鲜艳的色彩。
2014年7月31日
21.04 蚂蚁
站在白色糖浆一层层浓厚地滚在表皮的甜甜圈上,我用着嘴上两把最尖利的牙把脚下的糖浆大口大口地送进嘴里。沾满了嘴里和手脚的,浓浓地让人神经几近恍惚的甜糖浆的味道,让我忘了跟随着同伴们留下的味道前进。虽然无法清楚看到大家说的各种色彩?视力非常差劲的我并没有看过,所以不知道颜色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糖浆是白色的,也是通过拥有无数双眼睛的苍蝇叔叔刚刚飞过时告诉我的。当大伙一起出门的时候,我们都是透过头上的触觉来分辨前一个人脚上留下的味道,一步步跟着往前进。我们总需要领队,所以如果一个人出门的话,简直就像是在自杀。而选择自杀的人,通常也都会选择一个人出门。
但现在身处的情况并不同,我并没有自杀的打算,也没有不跟随前面的人留下的浓浓脚味前进。但只是突然间被浓郁的甜味刺入鼻子的味蕾,而且刚好今天我只是被安排在整支队伍里的最后一个,由我来透过头上敏感的触角,通过感光和嗅觉,负责通知前面的人后方潜伏的危险。但不知不觉地,我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甜腻的甜甜圈上头。我开始忍不住破口大骂站在自己前面的队员,怪他肯定是昨天偷偷地洗了脚,只为了让大家在没注意的时候把我甩开,回去报告他们说我殉职了以后再顺理成章地坐上我的位置。原因肯定因为我每次被分配的餐点时比他多一颗黑砂糖,但他也不想想我每次是冒着多大的肥胖和糖尿病的危机感进食的。但也不能怪他,我从来就没打算说出事实,也不期盼了解。
无论如何,先把手上的糖浆都舔干再说。但想想,我这强壮的手臂,怎么可能敌不过任何外来的敌人呢?这手上的绒毛,尖而挺,而且还能感觉到它们还全部都往同一个方向长,肯定在别人一眼看来就有浓浓的雄性的坚强和魅力。腹部一节一节的肌肉和他们说的完美的人鱼线,都曾经让摸过的队员们一个个神魂颠倒,鬼哭神嚎。所有人无一不为我壮硕的体态感到赞叹,甚至连我们屋里女皇都因为摸了以后把我通过属下召见了几次。那所有想要和我对抗的对手,又怎么可能不甘拜下风呢?我大声地笑了起来,但周围视乎还是没有动静,所以我又把舔干净的两只前脚,用力地深深地插入糖浆里头,然后放入口里让它们慢慢地融化,再直冲入脑袋。让全身上下的肌肉,和身体每一根的绒毛都竖立了起来。这股甜味所产生的脑内麻痹,让我无法抵抗地舒服地把身体也摊开,躺在上头把身体的每一寸隙缝都沾满了它。
当自己还沉浸在一片童话世界里,当着勇敢的王子的时候,我的触角突然无法接收到任何的光芒,整个甜甜圈开始了天崩地裂般的震动。我开始闻到一阵阵浓厚的唾液和糖浆结合和味道,还有轰轰隆隆的震耳欲聋的巨大声响就在自己身边。一下子脑袋从甜腻的快感中清醒,我拔起双脚开始往甜甜圈的边缘一溜烟地跑去,然后往其中一个洞口钻了进去。这叫埋伏,也是先观察敌人并展开突击的一种办法。我把裹在身上的糖浆用力地往身边涂抹,然后触角探出洞口接收敌人的讯息。我让自己陷入一种久违的迎战状态中,用力竖起身上每一根细毛和每一寸肌肉。
突然敌人对我展开突击,来个高空降落,让强风把我的触角都吹弯了。重重地啪的一声,把我的脑袋瓜很狠地撞向洞口的墙。但幸好这个洞口非常柔软有弹性,我立刻抬起头来勇敢地走出外头,结果外头却什么也没有。我兴奋地高喊,怕了吧!我完美的肌肉,有力的手臂,尖锐的利齿让你都不敢对我动手吧!我得赶快找回前队友的脚味,回家告诉他们我把强大的敌人给吓跑了,并且他们还不敢动我一根汗毛。我的自信在瞬间达到了顶峰,准备要去报告女皇让他找人再把我召见多几次才行。
我慢慢地大步走了出一个仿佛大圆筒的容器,然后开始挺直我的触角,让他随外头的风吹以捕捉队友的脚味。找不到。我开始慌张地往四处尝试张开我硬挺的触角。不,真的找不到!我感觉此刻,自己就仿佛身处在一片瞭望无极的沙漠中央,一个人被冷冷的风吹着,吹得我鼻子感觉一阵酸楚。这是第一次,那么怀念前面那位队友的脚发出的浓烈味道,还有他们一个个整齐不乱的脚步声。
我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强。
但现在身处的情况并不同,我并没有自杀的打算,也没有不跟随前面的人留下的浓浓脚味前进。但只是突然间被浓郁的甜味刺入鼻子的味蕾,而且刚好今天我只是被安排在整支队伍里的最后一个,由我来透过头上敏感的触角,通过感光和嗅觉,负责通知前面的人后方潜伏的危险。但不知不觉地,我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甜腻的甜甜圈上头。我开始忍不住破口大骂站在自己前面的队员,怪他肯定是昨天偷偷地洗了脚,只为了让大家在没注意的时候把我甩开,回去报告他们说我殉职了以后再顺理成章地坐上我的位置。原因肯定因为我每次被分配的餐点时比他多一颗黑砂糖,但他也不想想我每次是冒着多大的肥胖和糖尿病的危机感进食的。但也不能怪他,我从来就没打算说出事实,也不期盼了解。
无论如何,先把手上的糖浆都舔干再说。但想想,我这强壮的手臂,怎么可能敌不过任何外来的敌人呢?这手上的绒毛,尖而挺,而且还能感觉到它们还全部都往同一个方向长,肯定在别人一眼看来就有浓浓的雄性的坚强和魅力。腹部一节一节的肌肉和他们说的完美的人鱼线,都曾经让摸过的队员们一个个神魂颠倒,鬼哭神嚎。所有人无一不为我壮硕的体态感到赞叹,甚至连我们屋里女皇都因为摸了以后把我通过属下召见了几次。那所有想要和我对抗的对手,又怎么可能不甘拜下风呢?我大声地笑了起来,但周围视乎还是没有动静,所以我又把舔干净的两只前脚,用力地深深地插入糖浆里头,然后放入口里让它们慢慢地融化,再直冲入脑袋。让全身上下的肌肉,和身体每一根的绒毛都竖立了起来。这股甜味所产生的脑内麻痹,让我无法抵抗地舒服地把身体也摊开,躺在上头把身体的每一寸隙缝都沾满了它。
当自己还沉浸在一片童话世界里,当着勇敢的王子的时候,我的触角突然无法接收到任何的光芒,整个甜甜圈开始了天崩地裂般的震动。我开始闻到一阵阵浓厚的唾液和糖浆结合和味道,还有轰轰隆隆的震耳欲聋的巨大声响就在自己身边。一下子脑袋从甜腻的快感中清醒,我拔起双脚开始往甜甜圈的边缘一溜烟地跑去,然后往其中一个洞口钻了进去。这叫埋伏,也是先观察敌人并展开突击的一种办法。我把裹在身上的糖浆用力地往身边涂抹,然后触角探出洞口接收敌人的讯息。我让自己陷入一种久违的迎战状态中,用力竖起身上每一根细毛和每一寸肌肉。
突然敌人对我展开突击,来个高空降落,让强风把我的触角都吹弯了。重重地啪的一声,把我的脑袋瓜很狠地撞向洞口的墙。但幸好这个洞口非常柔软有弹性,我立刻抬起头来勇敢地走出外头,结果外头却什么也没有。我兴奋地高喊,怕了吧!我完美的肌肉,有力的手臂,尖锐的利齿让你都不敢对我动手吧!我得赶快找回前队友的脚味,回家告诉他们我把强大的敌人给吓跑了,并且他们还不敢动我一根汗毛。我的自信在瞬间达到了顶峰,准备要去报告女皇让他找人再把我召见多几次才行。
我慢慢地大步走了出一个仿佛大圆筒的容器,然后开始挺直我的触角,让他随外头的风吹以捕捉队友的脚味。找不到。我开始慌张地往四处尝试张开我硬挺的触角。不,真的找不到!我感觉此刻,自己就仿佛身处在一片瞭望无极的沙漠中央,一个人被冷冷的风吹着,吹得我鼻子感觉一阵酸楚。这是第一次,那么怀念前面那位队友的脚发出的浓烈味道,还有他们一个个整齐不乱的脚步声。
我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强。
18.04 航海
清晨到来的时候,一束束的阳光透过黄色的布帘,把房间里的黑暗分隔了开来。我睁开了双眼,却让感觉继续随着光线中漂浮的尘埃一起浮浮沉沉。盖在身上的被子,有外头新长的树梢和嫩绿的叶子印下的黑色影子在舞动,就像是仍在哀伤地为昨天的我而哭泣。间接地让我感觉到在那棺木里头的呼吸。那一吸一吐的节奏,间隔,温度,全都开始覆盖在这片清晨中。
我凝望过去那些年少时无谓的哀愁和感伤,在空中不断地用力鼓舞后筋疲力尽地一个个落下;我听着那些从前看似永恒的观念和信念在一声声的鸟鸣间出现后又消失。然后,我开始思考着所有现在仍被框架在固定概念与自身言语限制的感觉。框架外头是哥伦布还没开始找寻的大陆,遥望无际的大海。我记得自己曾经一个人选择航行在那海上,手上没有指南针,但我却得独自学会如何掌舵。
我在航行中遇见了很久以前自认纯真的自己,他说“靠着你的感觉,带你去你想到的地方。听着你心里的声音,它会带你去你该到达的目的地”。我选择不听他的,因为他脸上的惆怅和悲伤说着,这些话并无法让我随意切换航行的方向。所以我经过了他,微笑地和他挥了挥手,他却生气地认为我不可理喻,傲慢而清高。然后过了漫漫的长夜,当阳光再次升起的时候,我遇见了稍微长大了的自己,他说“加油!只要努力就能解决一切难题,只要有一颗相信的心”。但这次我却又选择不听从建议,因为他的语气间透露的疲惫,早已经让他的鼓励听起来异常地讽刺。我礼貌地对他点了点头拒绝他的建议,他却皱了一张脸说出了仿佛受了委屈的再见。
接着,我还是得自己面对这漫长而寒冷的夜晚。海上的风浪变得越来越大,我的这艘船也慢慢地增加了摇晃的次数和幅度。再过了一个夜晚后的早晨,在船的对面,我遇见了另一个从前的自己。他没有选择靠近我的船,但只是对着我看似害羞地远远地挥着手,不知所措地同时看着散落在船板上一整地想说的话。然后,默默地将手指指向自己的前方。但当他看见我仍然带着疑问的眼神望着他的时候,他选择带着接近寂寞的礼貌性的微笑,慢慢远去。当天晚上我尝试看着黑夜上镶钻着的星星去找寻他当时想说的话,换来的却还是一阵沉默。
终于,在又另一个清晨到临,海上的波浪也开始变得沉稳的时候,我拉开外头的窗,把头伸出窗外。我才发现自己仍然无法看见任何的岛屿,而且这漫长的航行仿佛一直在进行却又一直停留在原地。我唯一掌握的船舵和方向,在那一瞬间都失去了所有的意义。但唯一能确认的是,外头海水的深蓝,天空的蔚蓝,水波的荡漾,海鸟不时的长鸣,还有日夜的交替,季节的寒暖。
在接下来的航行中,我开始失去了固有的语言,也失去了对所有自我创造的固定概念的彻底信任,慢慢地就连怀疑也开始变得清澈。终于夜晚又再次地覆盖在上头,让海水也变得晦暗无光。现在的我还在回忆着这段航海的旅程,陪着海水不晕不眩地浮浮沉沉。我扬起身子,望了望窗外。有空气感觉轻盈的春天和绿叶,变得刺眼的阳光,还有下方随着海水波动的旋律。我看不见了框架,却仍感觉到无时无刻的流动。我开始设想,自己一直存在着的地方,或许就是无法掌舵的永恒。
我凝望过去那些年少时无谓的哀愁和感伤,在空中不断地用力鼓舞后筋疲力尽地一个个落下;我听着那些从前看似永恒的观念和信念在一声声的鸟鸣间出现后又消失。然后,我开始思考着所有现在仍被框架在固定概念与自身言语限制的感觉。框架外头是哥伦布还没开始找寻的大陆,遥望无际的大海。我记得自己曾经一个人选择航行在那海上,手上没有指南针,但我却得独自学会如何掌舵。
我在航行中遇见了很久以前自认纯真的自己,他说“靠着你的感觉,带你去你想到的地方。听着你心里的声音,它会带你去你该到达的目的地”。我选择不听他的,因为他脸上的惆怅和悲伤说着,这些话并无法让我随意切换航行的方向。所以我经过了他,微笑地和他挥了挥手,他却生气地认为我不可理喻,傲慢而清高。然后过了漫漫的长夜,当阳光再次升起的时候,我遇见了稍微长大了的自己,他说“加油!只要努力就能解决一切难题,只要有一颗相信的心”。但这次我却又选择不听从建议,因为他的语气间透露的疲惫,早已经让他的鼓励听起来异常地讽刺。我礼貌地对他点了点头拒绝他的建议,他却皱了一张脸说出了仿佛受了委屈的再见。
接着,我还是得自己面对这漫长而寒冷的夜晚。海上的风浪变得越来越大,我的这艘船也慢慢地增加了摇晃的次数和幅度。再过了一个夜晚后的早晨,在船的对面,我遇见了另一个从前的自己。他没有选择靠近我的船,但只是对着我看似害羞地远远地挥着手,不知所措地同时看着散落在船板上一整地想说的话。然后,默默地将手指指向自己的前方。但当他看见我仍然带着疑问的眼神望着他的时候,他选择带着接近寂寞的礼貌性的微笑,慢慢远去。当天晚上我尝试看着黑夜上镶钻着的星星去找寻他当时想说的话,换来的却还是一阵沉默。
终于,在又另一个清晨到临,海上的波浪也开始变得沉稳的时候,我拉开外头的窗,把头伸出窗外。我才发现自己仍然无法看见任何的岛屿,而且这漫长的航行仿佛一直在进行却又一直停留在原地。我唯一掌握的船舵和方向,在那一瞬间都失去了所有的意义。但唯一能确认的是,外头海水的深蓝,天空的蔚蓝,水波的荡漾,海鸟不时的长鸣,还有日夜的交替,季节的寒暖。
在接下来的航行中,我开始失去了固有的语言,也失去了对所有自我创造的固定概念的彻底信任,慢慢地就连怀疑也开始变得清澈。终于夜晚又再次地覆盖在上头,让海水也变得晦暗无光。现在的我还在回忆着这段航海的旅程,陪着海水不晕不眩地浮浮沉沉。我扬起身子,望了望窗外。有空气感觉轻盈的春天和绿叶,变得刺眼的阳光,还有下方随着海水波动的旋律。我看不见了框架,却仍感觉到无时无刻的流动。我开始设想,自己一直存在着的地方,或许就是无法掌舵的永恒。
2014年4月15日
15.04 花
银色的铁桶里头装了三分之一的水,我的下半身就这样被剪断了之后放在了里头。即使和很多邻居们互相拥挤,大家都仍然很在意自己好不容易长出来的花瓣。独特的小卷浪花造型的皱褶,和不断往中心层层有层次感的重叠。这样的我们,都觉得自己在阳光下美呆了。透过细微的皱褶,我们优雅地接受并抚摸着,感受着一束束光线的温度。同时也相信着,在层层的皱褶的里头,我们都把自己最纤细的内涵,秘密,甚至价值都一层层地小心包裹着。
偶尔,卖花的会贴心地扶一把,让我们有机会从铁桶里头探出头来。让我们可听见外头有很多双鞋子咔咔作响的声音,并且在银色铁皮里头听起来声音更显得立体。因为若一直躲在铁皮桶里的话,脑袋就会开始嗡嗡作响。我们的皱褶上端被涂满的银色亮片,吸引了不少来往的巨汉。我看着在同一个铁桶里头不远处,顶着一头超大的红色花瓣大姐被一个银发沧桑的巨人挑了起来。之后,几个在她周围的姐妹们,也全都一起被颜色鲜艳的纸张给包扎起来。然后,巨人就从口袋里拿了几颗圆圆的,四方形大大小小的银色铁块交给买花的,当我们脚下的水都还没平复下来的时候就走得远远的。
看着那残酷的银发巨人渐行渐远的身影,还有之后一起度过短暂时间的姐妹们也都接二连三地被带走的景象。一股莫名的情感,就像细细的流水不断地透过这身体往上涌。这股按捺不住的情感,在花瓣边缘形成了一颗颗小小的露珠。突然间,我感觉到寂寞与羡慕的共存,感情开始转变成了想被巨人带走的强烈冲动,也促使花瓣开始慢慢地往外绽放。
在已经剩下没有几个姐妹陪着的铁皮桶里,用着骄傲来掩饰不安和焦虑的我,早已忘记早晨柔和的光线在中午已开始变得刺痛而无情。过了没多久,我就看着自己花瓣上的皱褶开始出现细微的黑色斑点,慢慢地沿着花瓣顶端边缘慢慢地侵蚀。我只好不断地用力地闭上眼睛祈祷,祈望有个巨人能把像卖花的所说的,把我带到巨人心仪的对象身边,最少这样能够尽了身为一朵美丽花朵的使命。
终于,这一刻来临了,感觉着自己的脚被抬起,然后从冰冷的水中抽离。一滴滴的露水,开始滴滴答答地往下流入铁皮桶里,这仿佛就像听见了祝福的快乐声响。接下来的我,也将像离去的姐妹们,就快从冰冷的失落捧到了温暖的手里,然后包裹着巨人的祝福陪他一起回到他温馨的家里头。但当我睁开眼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头正被朝着剩下寥寥无几的巨人的街道上挥动。只要反应得越惊讶,卖花的叫卖声就越显得响亮,被挥动在半空的幅度也一次比一次激烈。过了没多久,看着周围也开始变得朦胧,天空吝啬地开起了一盏盏小小而闪烁的灯光的时候,我感觉自己早已精疲力尽得抬不起身了。
接着,早晨将我们送来这里的白色货柜车的引擎声响慢慢地往这里靠近。然后,我又被一头栽到了铁皮桶里。但是这次,卖花的却是把我整个头往铁皮桶底下栽了下去。接着,耳边开始陆陆续续地传来许多可怕的声音。我的身体周围躺着一个个不认识的花朵,他们全都被一脑袋栽进了这个没有水的桶子里。再接着,是一股沉重的力量从我的腿部上头不断地压下来。我的耳朵里传来了周围的呻吟,和自己一层层的花瓣在一瞬间被撕裂的声响。
当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残缺的身躯已经和很多破碎的花瓣一起躺在一个黑色圆形框边的天空下。我呆呆地望着一颗颗闪烁的灯火,想起银色头发巨人的身影,想起阳光的柔和,还有姐妹们曾经的欢笑声。我将他们都一一收藏在花瓣包裹着的最深处,最隐秘的地方,然后开始幻想着它们可以陪着我就这样沉睡。这时,一个银色的铁皮桶里头装着一块块黑色的物体和粘稠恶臭的液体,从天空的上头往我们躺着的地方倒了下来,把我包裹得最深层的花蕊都重压得个稀巴烂。接着,我听见重重的盖子盖在这片黑色的上头的声音,和白色货车的引擎发出的声响,渐渐地,都在我的耳里,被一丝一丝地慢慢抽离。
偶尔,卖花的会贴心地扶一把,让我们有机会从铁桶里头探出头来。
看着那残酷的银发巨人渐行渐远的身影,还有之后一起度过短暂时间
在已经剩下没有几个姐妹陪着的铁皮桶里,用着骄傲来掩饰不安和焦
终于,这一刻来临了,感觉着自己的脚被抬起,然后从冰冷的水中抽
接着,早晨将我们送来这里的白色货柜车的引擎声响慢慢地往这里靠
当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残缺的身躯已经和很多破碎的花瓣一
2014年2月27日
26.02 洞
若现实是皮肤触碰物体时的反应,眼睛所能看得见的虚景构成的。从这两个屹立不摇,坚信的洞口窥望的时候,那里将会是把这瞳孔蹂躏后吞没的漆黑,还是毫无界限无止境的美好?
拉开了思考和思考间的曲折,高挂在夜幕间的窗帘背后,那里会否还是一幅晴天明朗,浮云游走的油画?这会是被理想所涂抹的第几个层次的色彩?而画家的食指头上是否也留下了一抹的美好?
一声声遥远而悠长的呐喊,在画布的纤维洞口间被鲜艳的色彩填满。观画者的想象变成一丝丝绸,圈圈缠绕着画框,等待下一个破蛹的时刻。而作家则把笔下还来不及干涸的鼻尖,轻轻地沾了画家脑里的彩色盘,然后开始寻找哪里头最纯净的黑,再剥开藏在那构成了黑色里头最鲜艳的色彩。
在那里,他为旅人画了两道长长的线。启程的那天时间开始滴答作响,漠不关心地让两条线的前端不断延长。长过旅人的路途,长过他曾设想的目的地,长过了他的晚年,然后无视他的死亡,继续伸长。终于等到了好奇的人往洞口里张望,看见了自己开始在里头不断地行走。走到了刺眼的阳光,走到了漆黑的夜晚后钻入一轮的明月,又到达了一片的明亮。
和皮肤的感触,与瞳孔里的景色无关,和能看见的黑暗无关,和所谓的明天到来了或许的天亮也无关。即使把思考拉拢好,紧闭的窗口外头,还是画家的油画和作家不断延伸的道路。但或许只要还能在洞口窥望到手指上一抹的美好的时候,所有的色彩都将随着观画者破蛹后镶钻在闪闪的夜空底下不断地发光。谁能听见画布背后屏息的鸣响,然后扑向一片炫彩?但若洞口里的景色,没有人的期望,也没有人的绝望。画家再次把它填满,留下了作家的感叹。
2014年2月2日
07.05.2013 「想2013」
1.
很多人会尝试指点你,
帮你寻找东南西北方,
或精挑细选精打细算,
甚至干脆蒙起你双眼。
但听自己心里的声音,
找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就算看不见听不到了,
至少还有走完的勇气。
2.
我在你心里看见了美丽的景色,
你却拿起别人的彩具开始涂抹...
最后,我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
而你也开始找不回原本的色彩。
原来,
谁羡慕了谁,
就像是谁放弃了谁。
3.
年纪越大就越希望生活变简单,
对复杂的人事物也慢慢变冷淡。
太多的喧闹不如一个人的平静,
太多的装饰变得不必要且可笑。
很多的定义看起来变成了选择,
乐观悲观开始失去了比较价值。
以前看不见的景色现在看见了,
虽然活得很稚拙也开始接受了。
那些垂手可得或梦想过的拥有,
全部都变成难能可贵的事物了。
年级大,从简,一个人,
其实,还真不是件坏事。
4.
在文字的世界里,
有的字看似相同,
却永远不会相遇。
在现实的生活里,
有的人有缘遇上,
却永远不能相见。
巧合,
谁不被束缚在语法中?
5.
「第三个选择」
时间旅人在边缘徘徊的回忆,
留在枯竭的笔尖下匍匐前进,
对抗了白的镇压与黑的孤行,
宿命让他跨过12道生的诅咒,
心灵引导他脱离了24个对立,
当他化身雀鸟划破橘色恍惚,
一颗石头的弧度憧憬着涟漪。
6.
3月31日2013年 好想在每一个光秃而寒冷的树梢顶端上歇息,期盼着接下来的每一个 4月1日2013年 一颗树,生长在两个地方,右边的一半茁壮地往天空衍生,另一半则 7.
它度过的岁月,仿佛不曾存在,
|
8.
你把所有的想法都写在了纸上,
然后卷成了圆筒看天空。
你看见了星星在黑夜里被囚困,
然后你以为,那就是全世界。
07.08.2013 「清晨」
有时却让残余的思绪从黑暗中绽放, 一朵朵白花在步道旁静静地凋落, 听着高处翠绿与轻快的对谈或嘲笑, 看着它们对着一片撒下的光束不断地招手, 或独自纷飞到这视界以外的洒脱和执着, 就这样慢慢地伏下身子歇息, 听着白色的花瓣悄悄脱落后, 等待一阵被扬起的美好时光到来, 幻想在清晨中画出一个美丽的弧度, 抓紧了一丝光束和一瞬间的孤独。 |
18.08.2013 「醒」
在连空气中的粒子都安静地沉淀的半夜中醒来,
周遭的事物显然都比白天重了些。
是少了不必要的振动在空气中回荡,
还是因为不是很有必要看见的景
色都被关上了灯,
所以才有了看不见的安心感呢?
选择在脱序的时间和空间中漂荡,
偶尔,会是首突然让所有人在心中都喘了口气的爵士;
生命,单纯得只懂得在悠长而稀薄的灰黄灯火下缓缓地交替。
是梦,是现实。
闭上了耳朵的答案,
何必呢?多徒然。
07.09.2013 「到不了的地方」
有个到不了的地方,
它存在很深的底端,
但若能有颗种子,
在时间的催促下扎下根,
或许里头独特的语言,
会伸向另一个极端,
再飘荡于无边际的蔚蓝,
它们等待着被带到约定的地方,
却又害怕被饱和的重量,
矛盾是分叉的枝桠,
选择是逐渐凋落的花瓣,
有个回不去的地方,
叫「这里到最遥远的对岸」,
一颗因就简单地盛开了果,
或一生赎罪不了的惆怅,
谁该寻觅两个世界中央的圣坛,
在黄昏照射的时光,
祈愿着脱离那不变的循环?
有两个到不了的地方,
一颗种子扎根后的最底端,
一朵白云飘浮不定的对岸。
10.11.2013 「夕阳也来不及的追逐」
白昼的月亮,树叶在沙沙作响,
吵杂的路上,一仰起头,
安静在瞬间渗透后,覆盖在整条街道上,
惊讶地,让外在的嘴巴,脑里的吵杂,内在的声音,都闭上,
旁人若无其事地走过,振动的声带和嘴唇的闭合。
就好像暗示着,他们耗尽一生所发出的一切声响,
到最后都会回到最初最开始的地方。
就在一首歌曲奏下第一个音符前,还有最后一个音符后的空白处,
或出现在窗口,当夕阳准备把所有的光束一一融化在橘色的背景的时候,
后头是耳朵在还没醒来前和沉睡后所听见的空洞回音,
空气里充满着一双眼还没开始睁开和闭上后所看见的乐谱。
此刻在空气中到处飘荡的一颗颗声音的微粒子,
轻轻飘落后,都慢慢地融化在生命下的河流最低端,
谦卑得不敢扬起一粒尘埃,就像只是回归到了原来的地方,
而河水则冷漠地继续在上头流过,默默地经过,
和时间嬉闹,会否只是与安静的对抗?
继续地,走到了下一条铺满了红砖块的道路上,
一块不安分的石砖被不小心踩过后,
不平地发出“咔嚓”一声干脆的声响,
白昼下脑里猜想,有多少人听见了它叛逆的声响。
于是就乘它在白色逐渐扩散到这条街道以前,
悄悄地把每颗声音的粒子凝固后深埋在记忆的泥土里,
心里暗自欢喜地逃开,一路跑一路跳,
享受着那既憧憬着却还能不被臣服于宁静下的快感。
多一秒,多一分钟,多一小时,多一天,小小的作战。
后头是耳朵在还没醒来前和沉睡后所听见的空洞回音,
空气里充满着一双眼还没开始睁开和闭上后所看见的乐谱。
此刻在空气中到处飘荡的一颗颗声音的微粒子,
轻轻飘落后,都慢慢地融化在生命下的河流最低端,
谦卑得不敢扬起一粒尘埃,就像只是回归到了原来的地方,
而河水则冷漠地继续在上头流过,默默地经过,
和时间嬉闹,会否只是与安静的对抗?
继续地,走到了下一条铺满了红砖块的道路上,
一块不安分的石砖被不小心踩过后,
不平地发出“咔嚓”一声干脆的声响,
白昼下脑里猜想,有多少人听见了它叛逆的声响。
于是就乘它在白色逐渐扩散到这条街道以前,
悄悄地把每颗声音的粒子凝固后深埋在记忆的泥土里,
心里暗自欢喜地逃开,一路跑一路跳,
享受着那既憧憬着却还能不被臣服于宁静下的快感。
多一秒,多一分钟,多一小时,多一天,小小的作战。
19.10.2013 小红帽 2013
小红帽带着一篮子的面包和水果去探望婆婆,大野狼却沿途跟着她聊天并偷偷吃篮子里的食物。路途遥远,单纯的小红帽只想到大野狼肯定在这大热天肚子饿了,就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尽量想着婆婆见到自己来探望时兴奋的时刻。当他们都来到了婆婆家,大野狼说得先回去了,就拿了地上一块红砖,放在门前不远处,拍拍屁股,一溜烟就走了。小红帽继续敲着木门,婆婆出来了破口大骂,“都快饿死了,还提个空篮子来耍我!”,小红帽瞄了篮子一眼才发现里头空空如也,除了散落在里头的一颗颗面包屑。她开始幻想每天夜晚在天空上高挂的星星,于是就开始不顾一切地数了起来。“一二三四五六七,我的朋友在哪里?”婆婆看了心烦,门一甩,把专心的小红帽给撞倒了,后脑勺就这样敲到了地上的红砖块。小红帽开始吐白沫,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这时,大野狼从树丛里钻了出来,一边哼着歌,“在这里,在这里,你的朋友在这里”,一边慢条斯理地把小红帽的头巾戴到自己头上,然后再硬把红砖块和奄奄一息的小红帽塞进篮子里,高高兴兴地去探望森林里生病的外婆,想着外婆见到自己来探望时兴奋的时刻。
终。
小朋友,这个感动的故事告诉我们,再饿的大野狼,也还是懂得孝顺,知道自己的婆婆,也不爱吃婆婆肉干;而再白痴单纯的女孩,到最后的卖点,就只是很肉感。
终。
小朋友,这个感动的故事告诉我们,再饿的大野狼,也还是懂得孝顺
2014年2月1日
31.01 【悼念:不结伴的旅行者】
她,不曾发现。在她遥远的旅途中,总有一双脚印追寻在后头。他累了,却不敢哼一声,也不敢要求她停下来歇息。因为他早在心里烙下了,“我并没资格剥夺任何人选择的权利”的一行字。陪她走过炎热灼烫的沙地,温暖湿润的草原,冰冷无情的砖块。陪她看过了各种肤色,各种发色,各种脸孔,听过了各种声音,各种语言,各种旋律。但旅途却远比他能想象的遥远,他总得鞭策自己能够快一步地和她一起并肩而行。但每一次都错失和她认识的机会。就这样,春天的希望走了;夏天的回忆远了;秋天留下眷恋了;冬天把残缺变成想象的时候,他终于也不禁开始准备呐喊,“你到底在望什么方向去啊?可以回头吗?”。但这时,雪却融化了,一切的美好化作鞋底下一滩滩的泥水。她却终于遇见了他没梦见过的季节,如此地寒冷,却温暖了她。站在不远处的她,在瞬间变成了一个陌生的小女生。羞红了脸,缓缓的脚步,却勇敢的,美丽的,自信的,但依赖地存在着。连路旁优雅的树梢,都不畏惧却娇柔地升向了阳光。渐行渐远的两个身影。陪着夕阳西下,陪着黑色的夜幕,在他模糊的瞳孔中消失。他看了看后头沿途的道路,失声地哽咽着。一瞬间他失去了四季,失去了景色,失去了方向,失去了颜色,连不该失去的都被风缓缓地吹走了。
2014年1月31日
28.01 【钉子】
看着墙上的照片,里头都是仍然住在回忆里的人。但现在早已白发苍苍,有些都已经失去了联系。或许在找不回的记事本里,垫在橱柜的哪一个格子里下方,或早已和回忆一起都被腐蚀了。朋友来拜访的时候都会说起,为什么房间里唯一的墙上都挂满了照片,那不是把墙给钉得满满的都是洞了。当时看着房间里的阳光把靠窗的照片都晒得泛白了。现在得把它们一个个都被放进纸箱里头,用胶带给封起来。外头车子笨拙的汽笛声,是准备将这住了上半辈子的房子掏空后,再带到另一个空间里填满的暗号。踏出房门前,往墙上一望,那里每一颗钉子都扎实地穿破了白墙,坚毅地站守着自己的岗位,而我却只能把房门轻轻地推上。一个个墙上的身影被拉长,连在地上纸箱上漂浮的尘埃都被照亮。
30.01 【玻璃】
超市的店员像皱了的纸张一般,被捏成了一团。时间是接近打烊的时候,但她的时间看似快了好多个小时。一团空白的纸张,或许就只有时间能够慢慢地把它解开。客人也许得陪她一起把气压都拉底。压力在低气压下被压迫,那下头填满了现实和空想枯萎了的花朵,还有龟裂的土地。站在那干瘪的土地,她不再期待一滴雨水的落下。也许显然地,一切都会变成徒然吧。把信用卡插入读卡器后,它的动作急躁了起来。读卡错误,请再插入。看着她变成八字眉的一张脸,和用力敲打键盘的手指,或许她需要的是更多的宽容,而非他人的主张了。咚咚。这时,柜台前传来了玻璃的敲打声。一朵花就立刻毫无顾虑地张开了花瓣,花蕊直而骄傲地指着那个玻璃对面微笑的老男人。离开了柜台,经过了卖花的小贩档口。这才发现,不论哪一个季节的花朵,怎么看都暗淡了许多,都那么谦卑,那么地虚伪。咚咚,原来玻璃的另一方,有阳光,有流动的水,还有毛线编织成的温度。里头,还有奇迹,还有信任,和与现实对抗的魔法。
2014年1月28日
27.01 【失去的年代】
"我喜欢音乐",老人开口说了后,眼角还没泛出泪光,嘴角的唾液已经安全降落在小碎花的裤子上。音乐把他带到了50年代,连照片都黑白不分明的年代,我想,是谁为老人着了颜色,他的肤色的白皙的地上散落了一滴滴的淡黑色雨滴。音乐袅袅地,飘飘荡荡地把他带到另一个时空,他肯定在音乐里头不断地快跑,很畅快地在太阳下,海滩上享受着阳光,然后不关心血压地往嘴里送上一片片半生熟的羊扒,酱料沾得特别厚,以宣誓他青春的年代。音符的尾巴把回忆一个个勾起,高高地扬起后,不沾尘埃,再慢慢地落下。歌曲快接近了尾声,他也抵达了那个哀愁和学习失去的年代。音乐已经停了下来,唱盘却仍在不停旋转。老人放松了双臂,手里和脑里却还在努力地抓着留下的余韵。然后,安静地陪着唱片,一起沙沙作响。
27.01 【洗脸】
他又开始触摸他湿润的脸颊,当他在洗脸的时候,摸起来就总是特别舒服。就像电视广告里头肌肤洁白,美美的女生般抚摸,然后露出自信的笑容。镜子被雾气搞得一片模糊,他手里拿着世面上能找到最贵的护肤用品。往脸上一抹,磨出气泡后两分钟开始拿热水冲洗,他看着热水的蒸汽慢慢上升,热水正快速地旋转后被洞口吸去。他往镜子一望,看起来还不错,就像广告的约定一样,是个蛮有效的保养品。一阵冷风从窗口吹了进来,雾气从镜子中间开始往四面扩散。他把水龙头一扭,水立刻停止流动,剩下的水滴挂在水管的出口上,他把眼镜给戴了起来,却看见镜子里自己下垂的眼袋,深深的法令纹画在下垂的嘴角两边,还有泛黄的皮肤。他眨了眨眼睛。水管下传来了一声深深的饱嗝声。
12.01 系
到不了的桥的尽头,
飞不出孤单的鸟笼,
哪里都到不了的信号灯,
不为任何人开的木门,
冰箱鸣响空荡的厨房,
连一颗心都温暖不了的被单。
被电线画满了格子的窗,
街道上满面沧桑的牢房,
连空气都被饱和了的伤,
为了目的而存在的人工制品,
还有乱了节拍剥落的生活,
被深深埋没的是一声声的呐喊。
但或许一句不足为道的宣寒,
就足以让雨填满疮痍满布的路道,
或许打通了两个人未来的电话,
就能把艺术的价值填满空白的画布,
也许这世界没有真正到不了的地方,
但只有还没从这里开始招手的对岸。
09.01 一
猫已看透了明日的双眸,
露水为过去挽留的气息,
树荫仍捉摸不透的光线,
羊只们抖动不安的共鸣,
树梢已期盼张开的双手,
猫头鹰安抚沉默的胸腔,
叶片即将要告别的故居,
鸟飞越过往松开的双脚,
空气中缠绵流动的脉搏,
感觉渗透过清晨的窗口,
雾气冷静而模糊的视线,
声音却戳破静止的美梦,
死亡与生命交替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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